作品名称:明陈淳红梨诗画卷
作品作者:陈淳
创作时间:明代
原作尺寸:34.2x106.4 厘米
原作材质:纸本
收藏位置:北京故宫博物院





《红梨诗画卷》(亦作《红梨诗画图》),为明代吴门书画大家陈淳(字道复,号白阳山人,1483‑1544)晚年绝笔,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作品作于明嘉靖二十三年甲辰(1544)春仲望后,也就是陈淳离世的同一年,是其一生艺术积淀的收官之作,后世鉴藏家吴湖帆誉此卷为 “白阳绝品”。
此卷为纸本淡设色手卷,纵 34.2 厘米,横 556.4 厘米,全卷分为绘画与草书诗文两大主体部分,引首、隔水、拖尾题跋鉴藏体系完整,流传脉络清晰可考故宫名画记。陈淳中年之后绝意科举仕途,归隐江南白阳山居,寄情诗文书画,跳出老师文徵明的法度,自成写意花鸟一路,与徐渭并称 “青藤白阳”,开启后世大写意花鸟的先河。这幅长卷取北宋欧阳修《千叶红梨花》诗意,先绘红梨花,后以大草书写全诗,以画诠诗、以诗映画,并非普通的花鸟写生,而是借古人诗篇寄托自身人生志趣。
画卷绘画部分不取常见向上伸展的折枝范式,画一枝红梨枝条自上而下垂落,对应欧阳修诗中 “徘徊绕树不忍折” 的意境,不做精工勾勒,运用成熟的没骨淡设色技法,少用轮廓线条,直接以淡粉点染千叶梨花,花青掺墨写叶片枝干,色墨交融,笔致疏简松弛。设色清淡秀润,摒弃院体画浓艳富丽的审美,追求山野闲逸的格调,正是史料评价陈淳 “一花半叶,淡墨欹毫,疏斜历乱之致,咄咄逼真” 的典型面貌。画中红梨不是寻常白色梨花,是欧阳修贬谪夷陵所见的山野异种红梨,花开荒远山间,美艳却不被庙堂赏识,陈淳借这一意象,抒发自己甘于林下、不慕朝堂荣禄的心境,呼应原诗 “从来奇物产天涯,安得移根植帝家” 的感慨。
画卷后半段接续草书《千叶红梨花》全诗,草书纵横跌宕,笔势奔放流转,墨色浓淡枯润富于变化,是陈淳晚年草书的最高水准。画后留有作者自题款识:“右欧阳文忠公《千叶红梨花》诗,余既作图,复书此以借重云。时甲辰春仲望后也。道复识。”。书画衔接自然,绘画的清雅冲淡与草书的飞动洒脱互为表里,诗、书、画三者融为一体,完整呈现明代文人长卷的艺术特质。
全卷的附属题跋与鉴藏印记信息十分丰富:引首为王穉登题字;前隔水有吴湖帆楷书题 “白阳绝品”;拖尾存有吴湖帆、陈遽两家的观览题记;卷内钤盖何昆玉、吴湖帆、履安等历代藏家鉴藏印章,记录了数百年间的递藏流转过程,兼具艺术价值与文物文献价值。
作为陈淳生命末年的代表作品,《红梨诗画卷》既集中体现吴门小写意花鸟的成熟风貌,也完整展现文人 “以诗入画” 的创作传统。画家不再局限于描摹物象外形,而是把个人身世怀抱寄托于诗画之中,物象、笔墨、情志高度统一,是研究陈淳晚年艺术思想、明代吴门写意花鸟以及明代诗画互文创作模式不可绕过的重要实物。
吴湖帆
白阳山人凡诗文词章,书画篆籀,无不天才秀发。日惟焚香读书,与高人胜士从容文酒。是以兴酣落笔,便有遗世绝俗风度。此春色芳菲,卷风华绰约,艳而不佻,不袭徐黄,何论崔赵。唐生大如为之棘手,沈老亦复虚心。石田后半歌,尤觉游龙翔鹤,一气呵成,应又文祝之畏友焉。据明史府志等曰:嘉靖三十二年甲辰,平年六十有二则,是卷为最老年作。更尤莺骖奇,更可宝矣。青羊引书亦飞舞,生姿格在篆隶间,足当绿叶之助。戊寅春,邦瑞兄新得见示,正红梨烂熳时,令观者皆奋。因属数语于后,乡后学吴湖帆谨识。钤印:吴湖帆。
陈遽(恺野)
陈白阳写白忠州红梨花诗卷,书画双绝。欧阳公云峡物子药,红梨花前无赏,此则花之落莫久矣。重为赋云,凡百六十八字。
昔在夷陵感春,及闭门口,逢寒食,穷至无醪问煞人。愁至长吟,忆白令年东还,沾亦磨以湔扫之愁。芸芸半年,销尽雨声中。放眼乎春局,天地谩写公诗。古狂者,解拂学书老,至修澹笔,光是酒红。三百年来白阳画,即白郎官。愁又愁,古诗作,互贬忠州。此卷浑较杜鹃化西行,蜀道矣。时休古人用心已。嗟今人视之复何似,不殊风景,闲以时只少中间双燕子。君不见杜陵秋风欺老屋,花开不见花落穷。游归梦忆江南。白发老,师和泪作。
邦瑞先生属题,时建国廿六年夏至,恺野。钤印:恺野、陈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