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称：元程棨摹楼璹耕作图卷
作品作者：程棨(摹)；楼璹(绘)（后添款识：刘松年）
创作时间：元代 / 大德五年（1301年）
原作尺寸：32.7 x 1049.8 厘米
原作材质：纸本设色
收藏位置：弗利尔美术馆
元代画家程棨(qǐ)所绘《摹楼璹耕图》，是南宋楼璹《耕织图》传世摹本中最为著名的一幅。此卷为纸本水墨设色长卷，纵约32厘米，横逾1232厘米(近三十五英尺)，现藏于美国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是研究宋代农桑技术不可多得的图像史料。
程棨，字仪甫，号随斋。安徽人，元代书画家。程棨最为后人称道的艺术成就，是临摹了南宋楼璹创作的《耕织图》。
楼璹，（1090—1162），字寿玉，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北宋官员楼异之子。以父荫入仕，累官至朝议大夫。任于潜县令时，深感农桑之艰辛，首创《耕织图》并配诗，开中国古代以图谱系统记录农桑生产之先河，成为研究宋代农桑技术最早、最珍贵的图像史料，影响远及后世及东亚各国。
画卷以江南水乡农事为题材，系统再现了水稻耕作的全过程。全卷自右至左徐徐展开，依次描绘浸种、耕、耙耨、耖、碌碡、布秧、初秧、淤荫、拔秧、插秧、一耘、二耘、三耘、灌溉、收刈、登场、持穗、簸扬、砻、舂碓、入仓，凡二十一程，每一程皆配五言律诗一首，诗画相发，相得益彰。画风淳朴写实，对农人劳作动态与农具形制(如龙骨车、秧马等)描摹精微，学者誉之为“一部有韵的农书”。尤为可贵者，画中不乏生活细节——簸扬一段，一少妇袒怀哺乳，其长子在侧牵衣求顾，顿使农耕图卷平添人间温情。各图诗以篆书题写，古意盎然，旁附小字楷书释文以便识读;每段复有乾隆帝御题诗一首，乃画成数百年后所加。
此卷旧传为南宋刘松年所作，后据卷后姚式题跋，方知作者实为程大昌之曾孙程棨。楼璹原作(耕图21幅、织图24幅及石刻)久已散佚，程氏摹本遂成存世最接近原貌且保存最完好的版本之一，为考索楼璹《耕织图》原貌及宋代农具、农艺提供了核心依据。
此卷曾入藏清宫，乾隆帝珍贮于圆明园贵织山堂。1860年流散宫外，辗转入藏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楼璹《耕织图》开以图谱系统记录农桑之先河，被誉为“世界首部农业科普画册”，其影响绵延近千年，不仅带动历代官方与民间摹绘之风，更远播日本、朝鲜等东亚诸国，成为世界认知中国农耕文明的重要窗口。
▼浸種
谿頭夜雨足，門外春水生，筠藍浸淺碧，嘉榖抽新萌。西疇將有事，耒耜隨晨興，隻雞祭勾芒，再拜祈秋成。
▼耕
東皋弌犁雨，布榖初催耕，綠野暗春曉，烏犍苦肩赬。我銜勸農字，杖策東郊行，永懷歷山下，法事關聖情。
▼杷
雨笠冒宿霧，風簑擁春寒，破塊得甘澍，齧塍浸微瀾。泥深四蹏重，日莫兩股酸，謂彼牛後人，著鞭無作難。
▼耖
脫絝下田中，盎漿著塍尾，巡行徧畦畛，扶耖均泥滓。遲遲春日斜，稍稍樵歌起，薄莫佩牛歸，共浴前谿水。
▼碌碡
力田巧機事，利器由心匠，翩翩轉圜樞，衮衮鳴翠浪。三春欲盡頭，萬頃帄如掌，漸暄牛已喘，長懷丙丞相。
▼布秧
舊榖發新穎，梅黃雨生肥，下田初播殖，却行手奮揮。明朝望帄疇，綠鍼刺風漪，審此弌寸根，行作合穗期。
▼淤蔭
殺艸聞吳兒，灑灰傳自祖，田田皆沃壤，泫泫流膏乳。塍頭烏啄泥，谷口鳩喚雨，敢朢稼如雲，工夫蓋如許。
▼拔秧
新秧初出水，渺渺翠琰齊，清晨且拔擢，父子爭提攜。旣沐青滿握，再櫛根無泥，及時趁芒種，散著畦東西。
▼插秧
晨雨麥秋潤，午風槐夏涼，谿南與谿北，嘯歌插新秧。拋擲不停手，左右無亂行，我將教秧馬，代勞民莫忘。
▼弌耘
時雨旣已降，良苗日懷新，去艸如去惡，務令盡陳根。泥蟠任犢鼻，厀行生浪紋，眷惟聖天子，黨亦思鳥耘。
▼弍耘
解衣日炙背，戴笠汗濡首，敢辭冒炎蒸，但欲去莨莠。壺漿與簞食，亭午來餉婦，要兒知稼穡，豈曰事攜帅。
▼弎耘
農田亦甚劬，三復事耘秄，經秊苦艱食，喜見苗薿薿。老農念弌飽，對此出饞水，願天均雨晹，滿野如雲委。
▼灌溉
揠苗鄙宋人，抱罋慙蒙莊，何如銜尾鴉，倒流竭池塘。囗稏舞翠浪，蘧蒢生晝涼，斜陽耿衰柳，笑歌閒女郎。
▼收刈
田家刈穫時，腰鎌競倉卒，霜濃手龜坼，日永息罄折。兒童行拾穗，風色凌短褐，歡呼荷檐歸，朢朢屋山月。
▼登場
禾黍已登場，稍覺農事優，黃雲滿高架，白水空西疇。用此可卒歲，願言免防秋，太帄本無象，村舍炊煙浮。
▼持穗
霜時天氣佳，風勁木葉脫，持穗及此時，連枷聲亂發。黃雞啄遺粒，烏鳥喜聒聒，歸家抖塵埃，夜屋燒榾柮。
▼簸揚
臨風細揚簸，糠粃零風歬，傾瀉雨聲碎，把翫玉粒圜。短帬箕帚婦，收拾亦已專，豈圖較斗升，未敢忘凶秊。
▼礲
推挽人摩肩，展轉石礪齒，殷牀作春靁，旋風落雲子。有如布山川，部婁勢相峙，歬持斗量珠，滿眼俄有此。
▼舂碓
娟娟月過牆，簌簌風吹葉，田家當此時，村舂響相荅。行聞炊玉香，會見流匙滑，更須水轉輪，地碓勞蹴蹋。
▼籭
茅檐閒杵臼，竹屋細籭簸，照人珠琲光，奮臂風雨過。計功初不淺，飽食良自賀，西鄰華屋兒，醉飽正高臥。
▼入倉
天寒牛在牢，歲暮粟入庾，田父有餘樂，炙背臥檐廡。却愁催賦租，胥吏來旁午，輸官王事了，索飯兒叫怒。
▼浸種
榖種如人心，其中含生生，韶月開初律，向陽草欲萌。三之日于耜，東作農將興，筠筐浸春水，次第宛列成。
▼耕
四之日舉趾，吾民始事耕，驅犍更扶犁，勞哉擬魚赬。水寒猶凍足，不辭來往行，詎作圖畫觀，真廑宵旰情。
▼杷
皮衣豈農有，布褐聊禦寒，翻泥仍欲帄，驅耙漾細瀾。率因人力憊，亦知牛股酸，寄語玉食者，莫忘稼穡難。
▼耖
覆耕不厭勤，塍頭更畛尾，齒長入地深，土細漉成滓。旋旋泥復沈，澄澄波欲起，耖功乃告竣，方罫鋪清水。
▼碌碡
南木北以石，水陸殊命匠，圜轉籍牛牽，牛蹄踏泥浪。蹄傷領亦穿，乃得田如掌，惟應盡此勞，遑敢恃有相。
▼布秧
浸榖出諸籠，欲拆甲始肥，左腕挾竹筐，撤種右手揮。一畝率三升，均勻布淺漪，新秧雖未形，苗秀從此期。
▼淤蔭
既備播農人，有相賴田祖，灰草治疾藥，糞壤益肥乳。攻補兩致勤，仍望以時兩，逮其穎栗成，辛苦費久許。
▼拔秧
新秧五六寸，刺水綠欲齊，輕拔虞傷根，亞旅共挈携。擔簏歸於舍，以水洗其泥，不越宿即插，取東移置西。
▼插秧
芒種時已屆，蠶暖麥欲凉，未離水土氣，趂候插穉秧。卻步復伸手，整直分科行，不獨箕裘然，服疇敢或忘。
▼一耘
耕勤種以時，庭碩苗抽新，撮疏鏃後生，稂秕務除根。塍邊更戽水，溉田漾輕紋，胼胝正爾長，劼劬始一耘。
▼二耘
徐進行以滕，熟視俯其首，帄壠有程度，叢底母留莠。簞食與壺漿，肩桃忙弱婦，家中更無人，携兒遑盧帅。
▼三耘
三耕諺曰壅，加細復有耔，漚泥培苗根，嘉苗勃生薿。老農念力作，瓦壺挈涼水，苦熱暢一飲，畧功戒半委。
▼灌溉
決水復溉水，農候悉用莊，桔槔取諸井，翻車取諸塘。胥當盡人力，曝背那乘涼，粒食如是艱，字餅嗤何郎。
▼收刈
我榖亦已熟，我工猶未卒，敢學陶淵明，五斗羞腰折。男婦艾田間，秋風侵布褐，秋風尚可當，最畏冬三月。
▼登場
九月築場圃，捆積頗慶優，束囗滿新架，糠穗遺舊疇。周雅詠如坻，奄觀黃雲秋，迴顧溪町間，白水空浮浮。
▼持穗
取粒欲離藁，輪耞敲使脫，帄場密布穗，揮霍聲互發。即此幸心慰，寕復厭耳聒，須臾看遺穅，突然如樹柮。
▼簸揚
禾穗雖已擊，糠粃雜陳前，臨風揚去之，乃餘淨榖圓。憐彼農功細，嘉此農心專，所以九重上，惕息虔祈年。
▼礱
有竹亦有木，胥當排釘齒，其下承以石，磨礱成粒子。轉軸如風鳴，植架擬山峙，不孤三時勞，幸逢一旦此。
▼舂碓
溪田無滯穗，秋林有落葉，農夫那得閒，相杵聲互荅。一石舂九斗，精鑿期珠滑，復有水碓法，轉輪代足踏。
▼籭
織竹為圓筐，疏密殊用簸，疏用礱以前，細用舂已過。筲三弗厭精，登倉近堪賀，力作那偷閒，誰肯茅簷臥。
▼入倉
村舍亦有倉，用備供天庾，艱食惜狼戾，蓋覆藉屋廡。背負復肩挑，入厫忙日午，輸賦不稍遲，恐防租吏怒。已丑新正御題
▼清高宗乾隆
向蔣溥進劉松年《蠶織圖》，自序卷首，其蹟已入《石渠寶笈》矣。茲得松年《耕作圖》，觀其筆法，與《蠶織圖》相類。因以二卷參較之，則紙幅長短、畫篆體格，悉無弗合。《耕圖》卷後，姚式跋云，『《耕織圖》二卷，文簡程公曾孫棨儀甫繪而篆之』。《織圖》卷後，趙子俊跋亦云，『每節小篆，皆隨齋手題』。今兩卷押縫，皆有『儀甫』、『隨齋』二印，其為程棨摹樓璹圖本并書其詩無疑。細觀圖內『松年筆』三字，腕力既弱，復無印記，蓋後人妄以松年有曾進《耕織圖》之事，從而傅會之，而未加深考，致以訛傳訛耳。至《耕圖》『紹興』小璽，則又作偽者不知棨為元時人，誤添蛇足矣。又考兩卷題跋，姚式而外諸人，皆每卷分題，則二卷在當時本相屬附，後乃分佚單行，故《耕圖》有項元汴收藏諸印記，而《織圖》則無，可以騐其離合之由矣。今既為延津之合，因命同篋襲弆，置諸御園多稼軒。軒之北為貴織山堂，皆皇考御額，所以重農桑而示後世也。昔皇祖題《耕織圖》，泐板行世。今得此佳蹟合并，且有關重民衣食之本，亦將勒之貞石，以示家法於有永。因考其源委，並識兩卷中，兼用璹韻題圖隙。至原書及偽欵，仍存其舊，蓋所重在訂證覈實前此之誤，固不必為之文飾，亦瑕瑜不揜之道也。已丑上元後五日，御筆。
前辨定《耕作》、《蠶織》二圖，為程棨摹自樓璹。第考之卷後姚式諸跋，而知璹原本固未見也。玆以校輯《永樂大典》載有樓璹《耕織圖》幅數及景若詩，與程卷無弗合，盖足為考資徵信，因識之。癸巳春閏上澣，御筆。
▼趙孟籲
人知求美衣、甘食之奉，而不知衣食之源。其艱難如此，是圖有補於世教為不小。趙子俊題
▼姚式
右《耕織圖》二卷，《耕》凡二十一事，《織》凡二十四事。事為之圖，繫以五言詩一章，章八句。四明樓璹當宋高宗時，令臨安於潛所進本也，與《豳風、七月》相表裏。其孫洪深等，嘗以詩刊諸石。其從子鑰，嘉定間參知政事，為之書丹，且敘其所以。此圖亦有木本流傳于世。文簡程公曾孫棨儀甫，博雅君子也，繪而篆之，以為家藏，可謂知本。覽者毋輕視之。吳興姚式書
▼仇遠
寒耕暑耘農務急，秋收冬藏農事畧，醫瘡剜肉傷田家，終歲辛勤尚無食。城市富豪飽鮮肥，安知艱難在稼穡，但願年豐如此圖，老作識字耕田夫。山村老民仇遠
▼聶奇秀
餉婦村粧八字眉，鬢邊斜插野花枝，兒驅黃犢雲千畝，夫駕烏犍雨一犁。秋杪刈禾因自嘆，夏初糶穀有誰知，畫師秪道田家樂，未識吾翁一首詩。時泰定歲次旃蒙赤奮若中和，康山聶奇秀拜書
▼陳煥
三時不害生意足，千載豳風落橫軸，南陽莘野真吾師，悔不賣書買黃犢。尋陽陳煥
▼吳煟
古今無聲之詩，充棟汗牛腰 16 矣。此卷一出，它卷可略，蓋『王者以民為天，民以食為天』，故也。『惜也，古無不畊之士，而今有不畊之農』。覽是卷者，寧不有感於斯?山中癡翁吳煟
▼范奇
蠶理始帝軒西陵氏，衣被寰海，惠及生民，功與天地相為終窮。政尓弗出孫卿五榖 20 之外，林林摠摠，囿於造化中而不知也。繪此圖者，愈不知也。遜齋劉君景雋得此圖而弆之，謂不知不可也。人間世古今圖畫之多，遽數之不能終其物，而景俊獨於《畊》、《織》二圖，寶之如天球拱璧。于以見其務本之學也，漫 21 當凉天佳日，拂几塵白閒，取古狻猊炳、鷓鴣敤。大展此軸，讀吾跋語而印之，必能為予拍案大噱曰：唉!芸邊老人范奇八十一歲書
▼項元汴
宋秘府收藏劉松年《耕耨圖》二十品。明墨林山人項元汴真賞。其值壹百貳拾。
卍有同春、乾隆、幾暇臨池、幾暇怡情、得佳趣、乾隆宸翰、保泰、天地為師、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太上皇帝寶、乾隆御覽之寶、古希天子、古希天子、石渠定鑑、寶笈重編、紹興、儀甫、研露、看雲、取益在廣求、寫心、靜中觀造化、會心不遠、墨雲、中和、几席有餘香、齊物、落華滿地皆文章、古香、朗潤、含輝、聊以觀生意、趙氏子俊、姚氏子敬、筠菴、山村仇遠仁近、聶奇秀、真逸家陳煥印、章伯、肖谷道人、旌門潯陽范氏士奇道升父印、芸軒、嵩笠生、墨林祕玩、項子京家珍藏、子京珍祕、菑畬經訓、天籟閣、桃花源裏人家、子京父印、項元汴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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