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称:董源潇湘图卷
作品作者:董源
创作时间:五代南唐
原作尺寸:纵50厘米、横141.4厘米
原作材质:绢本
收藏位置:北京故宫博物院
董源的《潇湘图》卷,虽无作者款印,却凭借明代书画大家董其昌的慧眼定名而名垂画史。董其昌得此图后珍若拱璧,依据《宣和画谱》的记载,将其归为董源真迹,并定名为《潇湘图》。此后,此画入藏清宫内府,成为皇家珍藏。
“潇湘”二字,既指湖南境内的潇水与湘江,二水汇入浩渺洞庭,亦常被用来泛指江南水乡河网交错、湖泽密布的温润之境。画卷正是撷取了这一地域的典型风貌,描绘出一派平和秀雅的湖山景色:远山平缓连绵,逶迤起伏,大片的江面烟水空阔,沙洲苇渚散布其间,望之无尽。
在技法上,董源以水墨为主,略施淡色,开创性地运用“披麻皴”与“点子皴”。山峦多以绵密松散的墨点铺陈,几乎隐去线条的勾勒,仅靠墨点的疏密与浓淡变化,便生动地表现出土质山石的浑圆质感与凹凸起伏。同时,画家精妙地掌控水墨渲染,在淋漓氤氲之中留出恰到好处的空白,令画面顿生云雾缭绕、烟波微茫之气,山林愈发显得幽深蓊郁。尤为点睛的是,青山绿水之间点缀着渔舟与人物,赋色明丽而鲜活,描绘细致入微。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点景,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赋予整幅画卷以浓郁的江南人文意趣。
五代至北宋初年,是中国山水画技法与审美全面成熟的关键时期,画坛逐渐形成了风格迥异的“北派”与“南派”两大体系。董源正是“南派”山水的开山鼻祖,而此卷《潇湘图》,则被后世公认为南派山水最具典范意义的开篇之作。
在远古神话中,由于湘水神话(湘君、湘夫人本是一对配偶神,后演变为舜帝的两位妃子——湘君、湘夫人)、黄帝游于洞庭之野、舜死苍梧之野典故以及历代官员流放南方而产生的流官文化,而使“潇湘意象”逐渐演化为一种具有圣王意向、怀才不遇、谪官远适、高洁清远等观念的一种文化母本,其中隐含的仙学思想、正统观念、政治避难思想、隐逸思想获得了后世的广泛共鸣,成为一种共同的记忆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中。由于苍梧之地为舜的葬地,舜帝终于苍梧,于是乎三湘大地直至江南一带,成为往古圣贤的垂化之地,后世在某种意义上首先将“潇湘”作为政治理想和终极信仰的最终托付,这是“潇湘”绘画题材得以确立的最为根本的伦理内涵和精神内涵。正因为如此,潇湘是历代文人歌咏图画的主题。人们将原本为远古的湘水之神与历史人物联接起来, “洞庭” “潇湘”带有了可堪被后世理解的最初的人文意义。一旦南方政权建立,潇湘图像所蕴含的正朔观念、正统思想就开始占据主流。六朝时代如此,五代南唐出现的这一题材均是如此。五代时期南唐在江南立国,才出现董源《潇湘图》创作的社会背景,如果没有南唐在江南的立国,正朔、正统观念在金陵的确立,也就很难有董源《潇湘图》的出现。
《潇湘图》为设色绢本,纵50厘米,横141.4厘米,画卷以江南的平缓山峦为题材,取平远之景,江上有一轻舟飘来,江边的迎候者纷纷向前。中景坡脚画有大片密林,掩映着儿家农舍;坡脚至江水间有数人拉网捕鱼,生机盎然。全卷由点线交织而成,墨点由浓化淡,以淡点代染,在晴岚问造就出一片片淡薄的烟云,潮湿温润的江南气候油然而出。点景人物用白粉和青、红诸色,凸出绢面,明朗而和谐。画作无作者款印,明朝董其昌得此图后视为至宝,并根据《宣和画谱》中的记载,定名为董源《潇湘图》。
王铎行草书题跋:
舟行诸岩欲动云吞雨吐,时霢霂薇下,未审有渰之声,在檐石欤,在娟素。欲为石愚袁亲家。亲家收藏如此至宝,葵邱城堕家失,有此数帧,不宜郁宜快也。王铎。
董其昌行草书题跋:
此卷余以丁酉六月得于长安,卷有文寿承题,董北苑字失其半,不知何图也。既展之,即定为潇湘图,盖宣和画谱所载,而以选诗为境,所谓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耳。忆余丙申持节长沙,行潇湘道中,兼霞渔网,汀洲丛木,茅庵樵径,晴峦远堤,一一如此图,令人不动步而重作湘江之客。昔人乃有以画为假山水,而以山水为真画者,何颠倒见也。董源画世如星凤,此卷尤奇古荒率。僧巨然于此还丹,梅道人尝其一脔者,余何幸得卧游其间耶。董其昌题。乙亥首夏三月。
余以丙申持节吉藩,行潇湘道中,越明年,得此,北苑潇湘图,乃为重游湘江矣,今年复以较士湖南,秋日乘风,积雨初霁,因出此图,印以真境,因知古人名不虗得,余为三游湘江矣忽忽已是十年事,良可兴感。万历乙巳九月前一日书于湘江舟中。董其昌。
袁枢自跋曰:“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得于董思白年伯家,原值加四帑焉”。崇祯十六年,王铎在浒墅关袁枢寓所见到此画甚为感慨,并将这一好事跋于卷端。 王觉斯跋云:“袁君收藏如此至宝,葵邱城堕家失,有此数帧不宜郁宜快也。”清姚际恒《好古堂家藏书画记》对此也有清晰记载:“盖以袁获此归旋,遭流寇之乱,此卷无恙。思翁(董其昌)殁后,为中州袁伯应所得。伯应名枢,乃思翁年侄(董其昌与袁可立为同年)。崇祯十五年榷浒墅,购诸其家,亦私记于后。”
上有董其昌跋三、袁枢跋一,王铎跋一。有“袁枢私印”(重一)、“袁枢之印”(重一)、“睢阳袁氏家藏图书记”。明“袁枢鉴赏”书画之章、“袁枢印信”、“伯应”等印记。
主题
《潇湘图》这幅水墨山水画给人的感受是平和、恬淡、宁静,具有南派山水画的典型特点。图中山峦连绵,树木丰盛,江河开阔,洲渚交横。南方山水多雨、潮湿、烟雨迷茫的特征被生动地表现出来。画面里的平缓坡岸与葱郁山峦。
技法
《潇湘图》图绘一片湖光山色,山势平缓连绵,大片的水面中沙洲苇渚映带无尽。画面中以水墨间杂淡色,山峦多运用点子皴法,几乎不见线条,以墨点表现远山的植被,塑造出模糊而富有质感的山型轮廓。墨点的疏密浓淡,表现了山石的起伏凹凸。
画家在作水墨渲染时留出些许空白,营造云雾迷蒙之感,山林深蔚,烟水微茫。山水之中又有人物渔舟点缀其间,赋色鲜明,刻画入微,为寂静幽深的山林增添了无限生机。
主要用“披麻皴”和“点子皴”来表现,这是董源的创造。其用色以墨为主,略掺有花青,水分较多,显得湿润而缥缈。图中的人物则用勾线染色来表现,精细而工整。
构图
《潇湘图》以平远取势构图。描摹出江南山水的秀润空灵与淡远清深。根据图中人物的活动,画面可分为左右两部分。右半部主要描绘游船的活动,水面上,一只小船正缓缓向汀岸靠拢。船中一个貌似高官的朱衣人端坐于伞盖之下,身边另有陪侍和舟子数人。岸上一行五人似在迎迓小船,稍远处几个女子正遥遥观望。左半部所表现的是网捕景象,坡岸上几个渔人正撒网捕鱼,另有几个已下到水里,似在水下安网。在这两组人物之外,水面上还有几只小艇,错落点缀于清波之间,自在往还。画卷下端,沙洲苇渚历历可见。而上端的坡岸后,茂林重叠,屋舍隐约可见。其后山势连绵,层峦叠嶂,蔚然深秀。
从《潇湘图》看,董源的创新发展是多方面的。山的表现除取江南清润幽深的峰峦树石外,还采用了独特的皴法。安岐《墨缘汇观》说:“世传董源画多作麻皮皴,惟此二卷俱用点子皴法。”山势自卷首而起,花青运墨勾皴,渐至层峦叠嶂,愈深愈远。为了表现透视深度,山峦上的小土丘自近至远,由大渐小,由疏渐密,墨点也有疏密浓淡的变化,斑斑驳驳,显出密密杂杂的远树势态。在用墨彩渲染时又在山凹得当处留出了云霭雾气,造成迷漾淡远之感。
近处的林木用同样的点子来画,但点子形势所赋予的形象却变全树为茂叶。这里的林木排列,远近高下参差有致,林中隐约露出渔村茅舍,透着一股烂漫消闲的生活气息。这正是作者向往和体会的意趣。画卷左下角画有一带芦荻,用笔纤巧,墨色沉着,苇秆摇曳,叶梢颤动,使人平添了一丝可居可游的眷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