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董源《溪岸图》轴

　　说明：本幅《溪岸图》整体素材为标清图像，下载压缩包内另附大都会博物馆提供的局部散图（高清版本）。受限于整体图像清晰度，该资源不适用于印刷，仅适合学术研究参考使用，请按需下载。

　　《溪岸图》是传为五代南唐画家董源创作的一幅绢本设色立轴，纵约220厘米，横约110厘米，现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此作尺幅宏伟，是所有存世早期中国山水画中体量最为撼人的作品之一，标志着中国山水画巨障传统的壮阔开端。

背景

　　在907年唐朝覆亡后的混乱岁月里，中央集权土崩瓦解，中国分裂为多个短命王国。其中最重要的政权之一是南唐(937—975年)，定都南京(江宁)，统治着长江三角洲下游的大片地区。正是在这里，宫廷官员兼画家董源开创了一种独特的“南方”山水画风格。

董源，字叔达，江南锺陵(今江西进贤)人，在南唐任北苑副使(一作后苑副使)，世称“董北苑”。他擅画江南山水，所创披麻皴对后世文人画影响极为深远。《溪岸图》左下角有“北苑副使臣董源画”款识，若为真迹，则此作当为呈进之作，作于南唐宫廷。

画面内容

　　《溪岸图》以立幅构图表现山野水滨的隐居环境。画面上半部左右相对两座山峰，两峰之中远山隐现，两山夹壑间一条山溪自远而近，蜿蜒曲折而下，至山前汇成大溪。溪岸左侧有楼台水榭伸入水中，水榭中一位高士倚栏而坐，举目眺望溪景，神态极其悠闲，其夫人则抱儿与仆女嬉戏于旁，一派平淡而温馨的生活情景。屋后山腰有悬泉拾级而下，至山脚汇集于溪池。篱门前有牧童骑牛，小道上有农夫赶路，后院有女仆在劳作。画的最下方溪岸坡冈上杂树耸立，中景、远景山峦上丛林茂密，草木葱茏。整幅画将隐居文人的闲适生活与江南山水的温润气象融为一体，确立了隐逸山水的理想化主题。

艺术技法

　　《溪岸图》集中体现了董源融合南北画风的独特风貌。此画虽已无唐代李思训勾勒填彩的青绿画法气象，但勤于分面、力求造势、简于皴笔的唐画特点仍然可见，可视为董源脱胎于勾勒填彩画法的早期初创之作。

　　在笔墨技法上，此画不采用轮廓线，而是以微妙的水墨晕染和轻柔的皴擦来表现中国东南地区特有的圆润山丘与土坡。山体层次与石骨表现颇为清晰，颇有北方派的气势，但并不像北方派那样以突出的骨线表现山石结构，而是主要以水墨烘染来显示山石的结构与阴阳。线少且不重，骨体湿润，内含秀媚而不露雄强刚猛之状。这种以渲染表现山体的画法，正如董其昌所言“王维始用渲淡，一变勾斫之法”。山石轮廓用笔方中带圆，皴笔用点子皴，由外向内皴入山石阴暗部，层层积点多遍，使山石轮廓若有若无，浑然一片。通幅没有锋利的线与面的对比，烟岚云雾的处理虚实相生，营造出一派江南风雨之景。

　　画中树法以双勾出枝，八面出枝，用笔顿挫曲折，刻画出树木在风中纷披仰偃的姿态;水面以网巾纹勾勒，以极细极流利的笔线勾出波纹;人物、屋宇的刻画精密细致，神完气足。整幅画将笔线的细致刻画蕴涵在显晦交替极为丰富的墨晕当中，兼具北方派的气度与南方派的温润，是董源从唐人山水过渡到南方水墨山水阶段的重要见证。

款印与递藏

　　此卷为呈进之作，由南唐内府入藏宋内府。历经递藏，传承有绪：

　　南宋：宋高宗为之题名，后归贾似道，钤有“悦生”(残)、“秋壑”长方印(与已知“秋壑”真印略有不同);

　　元初：为庄蓼堂收藏，周密《云烟过眼录》有记;赵孟頫继藏，钤“天水郡收藏书画印记”，并有《题溪岸图》诗;后归柯九思，钤“柯氏敬仲”等三印;

　　明初：入藏洪武内府，钤有“典礼纪察司印”之半印“司印”，此后去向不明;

　　近代：1938年徐悲鸿得于广西桂林;后张大千以金冬心《风雨归舟图》易之，入藏大风堂;1968年王己千与张大千交换而得，名其斋为“溪岸草堂”;1997年由王己千转让给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画卷上现存十九枚收藏印，其中七枚为古印，十二枚为张大千、张善孖、王己千等近代鉴藏家所钤。

归属与争议

　　《溪岸图》是20世纪末国际学术界引发巨大争议的一件作品。1997年，大都会博物馆为此举办国际学术研讨会，与会学者提出了三种截然对立的观点：一者认定此画为董源真迹，并以此否定其他传为董源的作品;二者认为虽非董源所作，但至少是北宋作品;三者则直指此画为张大千伪作。时隔千年，举证艰难，至今尚无定论。

　　如今多数学者认为此画保留了早期山水画少擦染、人物题材具叙述性的特点，但主体山峰呈律动感，主山内流出的线状山泉与北宋晚期的山水画更为相似，故有学者将其年代定为北宋末期。另据署款“后苑副使”的职官名称，推算其所作时间可能在李璟保大初年或稍前，即董源早期。画作在十四世纪曾沿纵向接缝断裂为两半，其左半部分对元代文人画家复兴董源风格产生了深远影响。

　　无论其作者归属如何，《溪岸图》的发现与研究，不仅对董源山水画的探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更对探索中国早期山水画的发展演变有着极为深远的历史意义。